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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道德經研釋(一)
作者是 李亨利 博士   

 

老子道德經研釋(一)
 
日期:1985-01
 國際道家學術總會 總會長 李亨利 博士
 摘錄:《道家雜誌 第4期》
 
 
 
上篇1            體道第一2       (上 
 
原文3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
    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
 
 
研釋4
 
 道567,非8910;名11可名12
 非常名13
 
圖:【老子騎牛圖】張路/國立故宮博物院轉載
 
註釋:   
 
1 遷史記曰:「老子脩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居周久之,見周之衰,迺逐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彊為我著書。』。於是老子迺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
 
漢揚雄日:「老聃著虛無之言兩篇。」
 
乃緣司馬遷及揚雄之說,將老子道德經分成上下兩篇,上篇言道,下篇言德。但是我們縱觀全本經文後,可以發覺老子談論是混為一體的;所以道德真經直解敘事乃依此反對之。
       
2 老子道德經全文,依前後本意而審為八十一章,源起於何人或何著作,如今,已不可考。不過據民間普及本—清華亭張氏所刊的晉王弼注本,都是按照此一編排為主。另依建安虞氏家塾、宋麻沙劉通判宅等所刊的漢河上公注本,並不以一章、二章分稱之;而是以體道第一、養身第二等篇名,把該章的宗旨含義也表示出。
 
3 自古以來,有關老子道德經的書籍,不下幾千種;其中較為著名的至少也有百來本。由於前人尚無制定統一標點符號之規定,是以古代經文全都沒有標點符號;學習者大都隨著師長朗誦,停斷處,便加上句讀;其中另有自習者,則憑其所審之經文意義,自加句讀。有清以還,鑑於中國文字的淵博及合蓋性,又有很多的文人學者,從中體會出新的句讀法,予以發表。所以如今書坊間就有了幾種不同的老子道德經句讀本;又因為句讀之處的不同,以至於又產生了許多與古本不同的新註解本,除了上述於句讀處不同所引起的變異外,甚至還有刪改弧度很大的老子道德經本,例如「老子三字經」等。
 
有鑑於此,本文中另按普及本—清華亭張氏所刊的晉王弼注本為主;剔除分句處,以還其本來面目;讓讀者能再從中體會原始的風格。
 
4 由於老子道德經,是我國上古玄學經典之一,字字珠璣,其包容的無限奧密,必非吾輩輕易能得以識破玄機。是以本文儘量採取一字一字的研釋,並列舉歷代先聖先賢之語句,予以穿梭注解。
 
5 老子道德經五千餘字間,所出現的「道」字,總共有七十三次(另有因版本之不同,說成七十六次者)。這七十三個道字,在各個不同的章句中,都俱有不同的意義內容。讀者應該仔細的分辨之。
 
原則上的種種特性和作用,都是老子從他的體道生涯中所頓悟的,是屬於預設的。簡單的說,老子的哲學系統觀,是透過他的觀察、感覺、經驗以及思想的能力,探討宇宙萬事萬物生成及演化衍變的過程,而設定一個有伸展性的「宇宙論」。再經由這個宇宙論為基準,解釋人生種種的問題;或指示解決的方法。最後再將這「人生論」延伸到「政治論」上。
 
當然的,老子在他的道德經中,並不是很明顯的把他的哲學思想,很有系統的按篇按章的陳述出以上的三種論調次序,甚至於還特意的、巧妙的把它融合起來。
 
由此可知,假使我們還一味的企圖將老子道德經,分篇斷章的尋求經文中在告訴我們些什麼道理,或者是猜想老子在以什麼論調作為此章中心思想的基準。我想我們也許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關於本章中的「道」字,參照歷代先聖先賢們的見解,可分成以下三則
 
(一)     指「道」是構成宇宙天地萬物的本體,也是創造宇宙天地萬物的原力。
 
易經繫辭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又曰:「形而上者,謂之道。」
戰國莊子漁父曰:「道者,萬物之所由也。」
秦韓非解老曰:「道者,萬物之所然,萬物之所稽也。」
唐陸德明曰:「道生天地之先。」
 
(二)     指「道」是經術政教。
 
莊子天地曰:「無為而尊者,天道也;有為而累者,人 道也。」
周左丘明國語吳語曰:「道將不行。」注:「術也。」
漢河上公老子注曰:「謂經術政教之道也。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無為曰:「夫道莫大於無為,行莫大於謹敬。」
 
(三)     指「道」是理。
 
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子思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宋朱熹注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
莊子繕性曰:「道,理也。」
春秋管仲管子君臣曰:順理而不失之謂道。」
韓非解老曰:「故理定而後物可得道也。」
    
 
6「可」乃否的相對字;按今語多用可以。有能夠的意思。
 
7 此處是第二次提到「道」字,當動詞使用;指言說的意思。
 
孝經曰:「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
國荀子榮辱曰:「君子道其常,而小人道其怪。注曰  「語也。」
魏張揖廣雅釋詰曰:「道,說也。」
 
8「非」乃不是的意思。
 
 易經繫辭傳曰:「辨是與非。」
 
9「常」有永恒不變的意思。也有雖變化萬端,然不離 其經的意思。
 
 易經坤曰:後得主而有常。」
 韓非解老曰:「夫物之一存一亡,乍死乍生,初盛而後衰者,不可
謂常。唯夫與天地之剖判也俱生,至天地之消散也不死不衰者,謂
常。」 
   
 尚書皋陶謨曰:「彰厥有常。」
 易經繫辭傅曰:「動靜有常。」
 莊子曰:「天下有常然者。」         
 唐張志和玄真子曰:「天地有常。」
 
10 此處是第三次提到「道」字。它和第一次的「道」字意義相同。
 
  至於道為什麼不可道呢?諸賢有下列幾種看法。
 
 莊子知北遊曰:「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
 可言;言而非也。」
 韓非解老曰:「而常者,無攸易,無定理,無定理非在於常,是以不
 可道也。」
 管子心術上曰:「道也者,動不見其形,施不見其德,萬物皆以得,
 然莫知其極。」故曰『可以安而不可說也。』。」
 
以上諸家的意思是表示,凡是「道」可以被「參透」或用文字、言語解釋清楚的,很可能就不是真常不易、永恒不變的「道」。
 
「道」並沒有體,在我們這個世界還未產生以前,就已經存在了,是溟溟宇宙之間最玄奧的代表。它,包羅萬象,總賅萬義。大則涵蓋天地,小則入於微塵;遠則存乎宇宙,近則專在爾心。它,無所不在;但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又似無在。是故不可道也
 
11「名」有人或物的稱號的意思。
 
  易經繫辭傳曰:「其稱名也小。」
  禮祭法曰:「黃帝正名百物。」疏:「上古雖有百物而未有名,黃帝
  為物作名。」
  管子心術曰:「名著,聖人之所以紀萬物也。」是以「名」在此當成
  名詞使用。是指用「道」這個字的化身來命名的意思。
 
  但是據河上公注上載,「名」是指的富貴尊榮,高世的名。比較起
  來,還是前者解釋方為妥切。
 
12 此處的「名」當動詞用,有說出或稱呼的意思。
 
 論語泰伯曰:「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13「非常名」的意思是指不是能夠自然常在,真常不變的名。
 
至於名為什麼不可名呢?因為道包羅萬象,總賅萬義;無所不在,又似不在。所以化身成萬德、萬行、萬法萬事萬物的時候,會產生很多的分名。老子恐怕後入不察,把他用以解釋他的「道」的意義時,所使用的分名,再創出其他學說,而這學說實質還是包含在他所講的「道」裏面,因此來個「聲明在先」「以昭烱戒」
 
       
淺譯
 
        老子憑著他敏銳的觀察、感覺能力,去經驗這個世界後,再透過嚴密的思想組織能力,將宇宙萬事萬物生成演化衍變的過程,推想成為一個有伸展性的「宇宙論」。再以這個代表「天道」「地道」的宇宙論為基準,用以解釋人生種種行為的準則,甚至指示出行為的規範,成為為人處世之道的「人生論」,也就是人道。爾後在將這宇宙論人生論融合成一體,創立了他的哲學系統觀,老子把它稱呼做「道」
        實際上,老子以為他所參透出來的哲學系統觀,不應該定以名稱;因為它實在是無所不包;如果想嘗試把它整個兒表達出來,還要借用很多的分名來譬喻它,或從各個角度去說明它。不過要把這個哲學系統觀傳授表達給世人,總不能沒有一個名稱以稱呼之,所以老子才萬不得已的用「道」這個字,代表它。
 
        是以老子在開宗明義上說:「我所參透出來的哲學系統觀—道。如果有人認為它是可以用三言兩語或舉幾個例子就能夠述說清楚的話,那一定不是我苦心鑽研的能無所不包、永恒不變的『道』。如果又有人認為『道』可以用其他的字眼來稱呼或包容,那麼那個字眼也一定無法自然常在而真常不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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