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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庄子》“道”论发微(一)
作者是 郭齐勇院長   

 

《老子》《庄子》“道”论发微(一)

 

 

 

 

第一屆國學與經營管理國際學術研討會參與學者

武汉大学国学院 郭齐勇 院長

轉載自珞珈山之思﹥郭齐勇学术网

 

 

 

 

历代论“道”的文章不胜枚举,一般称为《道原》或《原道》,所原之“道”或有道家之道,或有儒家之道,因时因地因人而异。本文拟谈《老子》、《庄子》之道,敬请方家指正。

 

 

一、《老子》的“道”之体与“道”之用

 

 

本文姑且以通行本、帛书本《老子》作为“老子”文本的主要根据,因此所言“老子”,即指《老子》也。大体上,我们说老子哲学体系的核心是“道”。“道”的本意是道路。春秋时期的文献中,多次提到“天道”、“地道”、“人道”,或“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等概念。老子的贡献是把“道”抽绎出来,使之成为一个独立的哲学形上学的范畴。[1]什么是“道”呢?《老子》一书并没有正面地界定它,但留下了不同层面的说明、暗示、隐喻,让人们去体验并接近“道”。

 

(一)道具有形而上的品格,道是宇宙的本源

 

 

《老子》中的“道”是真实存在的浑然一体的东西,没有具体形象,也没有名字: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25章,下引《老子》只注章序。)[2]

 

 

这里表述的是,有那么一个东西,或有那么一种状态,先于天地而生,混沌不清,无声无形,自古及今独立存在,没有改易。它不停息地、周而复始地运行,可以作为天地万物的根源。我们或者可以勉强地称它为“道”或者“大”。“大”则逝去,逝去则遥远,遥远则又返归还原。道、天、地、人,是宇宙间最重要的存在,人只是其中之一。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则自然而然,即以自己原初的那个样子、那种状态为法则。“先天地生”,“独立而不改”,表明“道”是独立的,无对待的,无生灭的,不依于现象世界的。这个“先”,不是时间的先后,而是逻辑的先在。这表明了“道”的形而上的性格。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1章)这里涉及到“道”与“名”、“道”与“有”“无”、“道”与万物的关系。“徼”指边界,即事物间的界限,也可引申为端倪。“玄”谓幽深难测。“道”是整体性的,它在本质上既不可分割,也不可界定、言说。

 

 

“道”是无限的,不可以用有限的感观、知性、名言去感觉、界说或限制。可以言说、表述的“道”与“名”,不是永恒的“道”与“名”。“无名”是万物的本始、源泉;“有名”是各种现象、事物的开端。这表明“道”也是先于语言概念的。无欲之人才能体悟“道”的奥秘,利欲之人只能认识事物的边界或表层。“道”与“无名”是同一个东西的两个不同的名称,都叫做“玄”。“无名”是无形无限的宇宙本体,“有名”是有形有限的现象世界。通过两者之间的变化,人们可以探索深澈幽微的宇宙本体和奥妙无穷的现象世界的门户。

 

 

(二)、道是精微深远的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父之状哉?以此。”(21章)[3]

 

 

大德的动作,只遵从于“道”。“道”这个东西,是恍恍惚惚的。恍惚之中有形象,恍惚之中有万物。深远幽暗啊,这里面有精微的东西。这种精微的东西是真实的,可以验证的。从古至今,“道”的名字不消逝,以此追溯万物的本始。“道”的幽隐微妙与它是形形色色、纷繁复杂的世界的本体有关。它是超现象的绝对。同时,它又是创生万物的母体、根源。

 

 

“道”不是现象,是不可以被感知的:“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14章)[4]这是说,“道”是不确定的,人们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的,因此把它叫“夷”、“希”、“微”。人们很难探究这三者的区别,它们是混为一体的。“道”不是感官的对象,表明了“道”的超越性。这个“一”,它的上面并不明亮,它的下面并不暗昧。它连绵不绝,难以名状,复归到没有任何现象事物的状态。这就是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形体的形象,叫做“惚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前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后头。把握古代的“道”,驾驭今天的现象世界,能推知万物的本源,这就可以体认“道”的规则了。

 

 

(三)、道是“一”、“朴”、“谷”,有无限性

 

从上面可知,“道”有时也用“一”来加以表示。“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39章)[5]自古以来得到“一”即“道”的,天得到了就清明,地得到了就稳定,神得到了就有灵气,河谷得到了就充盈,万物得到了就生长,侯王得到了就能成为天下主。反之,如果得不到“一”或“道”,情况就非常危险。“一”有时又指“道”的展开,如“道生一”云云。“一”可以生成为多,潜在可以变为现实。

 

 “道”本“无名”,若勉强取一个名子,“朴”也是“道”的名称之一。“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32章)[6]“朴”是未经人工雕琢的东西,虽然细小,然而天地却不敢支配它。

 

 

“道”又被形象化地比喻为“谷”、“谷神”、“玄牝”:“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6章)“道”如山谷一样。山谷是空虚的,唯其如此,才能永远存在并具有神妙莫测的功能。“牝”是雌性牲畜的的生殖器,泛指雌性。玄牝,意为万物最早的始祖,也即是“道”。“谷”、“牝”的门户,是天地的发生、发源之地,绵绵不绝好像存在着,其作用无穷无尽。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4章)“冲”就是“盅”,指空虚。“道”象深渊一样,好象是万物的宗主,但又不是万物的宗主,它不露锋芒,超脱彼此分别、利害计较的纷扰,含蓄其光耀,混同于俗尘。它模糊混沌,似亡而实存。我不知产生它的根源,好象出现在上帝之先。“天地之间,其犹橐龠(加竹字头)欤?虚而不屈,动而愈出。”(5章)“橐龠(加竹字头)”是鼓风用的风箱。天地不正象风箱一样吗?它是空虚的,而它蕴藏的风却无穷无尽,越作用,风量越大。

 

 

(四)、初论老子之“道”

现在我们可以初步领会“道”的主要性状了。“道”是原始浑朴、混沌未分、深远精微、连绵不绝的状态。“道常无名”、“道隐无名”、“大象无形”。它无名、无知、无欲、无为。它无形、无象、无声、无体,乃“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有时候,人们用“无”来表示本体的“道”,这虽是后起意(特别是王弼以后的意项),但确表明了“道”与现象世界的差别,又表明了“道”以虚无为用,还表明了老子的表述方式是否定式的、负的方式,不是肯定式的、正的方式。

 

 

“道”,古往今来,独立地、不停息地、周而复始地按自己的样态运行、流转。它是整体,又是大化流衍的过程及其规律。它是自然流行的,没有情感、欲望、意志,不是人格神。它是天地万物(即有名、有形、有限的现象世界)的本始、根源、门户、母体,是其根据、本体。现象世界发源于、依据于道又返归于道。人们勉强地可以称它为“道”、“大”、“一”、“朴”,或比喻为山谷、玄牝。它是空虚的、不盈满的,因此有无限的神妙莫测的功能、作用,其活动的时间、空间、能力、效用是无穷尽的。但它决不有意造作,决不强加于人(或物),而是听任万类万物各遂其性,各按本己的性状自然而然地生存变化。正因为“道”是空虚的,没有被既定的现实事物或种种制度文明、价值判断、条条框框所塞满、所限定,故而有无限的可能性,无限的作用及其活动的空间。

 

 

以下集中谈《老子》文本中所见“道”之用。

 

 

(五)、宇宙生成论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40章)[7] “无名”包含着“有名”,“有生于无”。道生成并包含着众有、万象、万物,又不是众有、万象、器物的机械相加。老子哲学并不排斥、否定、忽视“有”的层面及种、类、个体自身性的差异,相反,肯定殊相个体自然生存的价值,反对外在性的强力干预及对物之天性的破坏。

 

 

“道”的展开,走向并落实到现实。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42章)道产生原始混沌的气体。原始混沌的气体又产生阴阳两种气。阴阳两种气产生中和之气。中和之气则产生万物。万物各自具有阴阳二气,阴气阳气相互摇荡就成为和气。“和”是气的流通状态。道在展开、实现过程中,生成长养万物。从宇宙生成论的进路来看,个体事物的成立有一个过程,如气化、凝聚的过程。以下我们还将看到,老子哲学除了可以从本体论的进路理解虚无之“道”乃万物所以为万物之形而上的根据外,还可以从宇宙生成论的进路理解老子解释天地万物形成的过程。[8]

 

 

(六)、道与德,体与用,虚无为用

老子不仅讲“道”,而且讲“德”。德者,得也。“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51章)就是说,自然天道使万物出生,自然天德使万物发育、蕃衍,它们养育了万物,使万物得以一定的形态、禀性而存在、成长,千姿百态,各有特性。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而珍贵“德”的。

 

 

“道”之所以被尊崇,“德”之所以被重视,并没有谁来强迫命令。它是自然而然,自己如此的。“道”使万物生长,“德”使万物繁殖。它们使万物生成、发展、结果、成熟,对万物爱养、保护。它们生养了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推动了万物而不居功自恃,统领、管理万物而不对万物强加宰制、干预,这才是最深远的“德”。

 

 

一般说来,“道”成就了万物之“德”,“德”代表了“道”,内在于千差万别的个别事物之中。

 

 

按这种思路,老子亦肯定文明建构、人伦生活,如说:“始制有名”(32章);“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28章)社会的伦理生活、文明制度,按自然条理生成并无害处,害怕的是,人为作用的强化,或执定于种种区分,将其固定化、僵化,则会破坏自然之道。老子肯定道德的内在性,反省文明史,批评礼乐和伦理道德的形式化,亦与此一致。如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38章)毋宁说,老子肯定的是真正的道德仁义。老子知道,到了强调“礼”的时候,一定是忠信发生问题,“礼”的秩序发生危机的时候。

 

 

由上可见,道之“体”与道之“用”的密切联系。“道”的功用,“道”的创造性,源于道之体的虚无、空灵、不盈,也就是不被既成、既定的、常识的、合理的、现实的、规范的东西所塞满、窒息,因而能在“有无相生”(2章),即“无”与“有”、“道”与“德”在相对相关、相反相成的过程中创生新的东西。请注意这里的“有无相生”的“无”,与前面作为“道”的代词的“无”是不同的,有层次上的区别。“道”是“有”与“无”的统一,是超乎相对待的“有”与“无”之上的绝待。作为“道”的代词的“无”,则是万物的本体、最高的原理。“有”与“无”是“道”的双重性,是从作用上显示出来的。老子讲境界形态上的“无”,或者讲“有”,大体上是从作用上讲的。[9]在宇宙、现象世界生成的过程中,“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11章),即“有”提供了客观便利的条件基础,但“有”一定要在“无”的创造性活动作用、力量及活动作用的空间(场域)或空灵境界中,与“无”相结合,才能创造出新的有用之物,开辟出新的天地。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老子讲“道常无为而无不为”(37章)。实有之用是有限之用,虚无之用是无限之用。无用之用乃为大用。老子的道体具有超越性、绝对性、普遍性、无限性、圆满性、空灵性。

 

 

(七)、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以上说的是老子以虚无为用。另一方面,老子又以反向为用。老子认为,“道”的变化、功用有一定的规律:“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40章)意思是,向相反的方向变化发展,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举凡自然、社会、人生,各种事物现象,无不向相反的方向运行。既如此,柔弱往往会走向雄强,生命渐渐会走向死亡。老子看到事物相互依存、彼消此长的状况。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2章)人们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善之所以为善,那也就知道丑恶了。有无、难易、长短、高下、音声、先后都是相对的,相比较而存在,相辅相成,相互应和。“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39章)“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22章)受得住委屈,才能保全;经得起弯曲,才能伸直;洼下去,反而能盈满;凋敝了,反而能新生;少取,反而能多得;多得,反而迷惑。《老子》书中特别注意物极必反的现象:“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58章);“物壮则老”(30章);“强梁者不得其死”(42章);“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44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76章)

 

    老子认识到事物发展的极限,主张提前预测设计,避免事物向相反的方向发展,防患于未然,因而提出了“不争”、“贵柔”、“守雌”、“安于卑下”的原则。他主张向水的品格学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10](8章)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正言若反。”(78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28章)

 

 

柔弱之水可以冲决坚强之石,弱可以胜强,柔可以克刚,新生的、弱小的事物能够战胜腐朽的强大的事物。老子看到强大了就接近死亡,刚强会带来挫折,荣誉会招致毀辱,因此安于柔弱、居下、卑辱。他提出“去甚、去奢、去泰”(29章)的主张。老子所谓“玄德”和“常德”,即深远、永恒的本性,如山谷、沟溪、赤子,乃在于它具有超越性和本真性,即超越了一定社会的等级秩序、道德准则和善恶是非,摆脱了人为的沾染,真正回复到人的本然的纯粹的性状,这才是人应持守的本性或品德。

 

 

面对万事万物之走向自身反面的不可逆转性,老子提出居弱守雌的方法,从而使自身在万物轮转之必然中立于不败不衰之地。从这一意图来看,老子哲学有着积极的意义。按这一思路,老子主张以一定的谋略使敌方陷于失败:“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36章)[11]

 

 

    老子主张从细小、容易的事情做起,注意观察事物发展变化的征兆、程度,把握契机,以免招致大的困难和祸患:“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63章)“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64章)事情还在稳定时,容易维持;事情还未显露出迹象时,容易打主意;事情在脆弱时,容易分解;事情在微小时,容易消散。要在事情还未发生时进行预防;要在事情还在未紊乱之前进行整治。合抱的大树,生于细小的嫩芽;九层的高台,起于第一筐泥土;人生的道路,从脚下第一步开始。

 

 

    (八)、综论《老子》之“道”

 

 总之,《老子》中的“道”既是形上本体,又是人生的法则。它是整体性的,在本质上既不可界定也不可言说,不能以任何对象来限定,也不能将其特性有限地表达出来。所以,“道”又叫做“无”、“无名”、“朴”、“一”、“大”。它是不受局限的、无终止的、一切事物的源泉与原始浑朴的总体。但“道”绝不是一个抽象的共相,而是一个流转与变迁的过程。它周行而不殆,周流万物,即在循环往复、不但返回本根处的运行中,实现出有形有象的器物世界,即“有名”的世界。

 

 

“道”是“有名”与“无名”、流变与不变、整体与过程的统一。在一定的意义上,老子之“道”是有与无、神虚与形实的整合。“有”指的是有形、有限的东西,指的是现实性、相对性、多样性;而“无”则是指的无形、无限的东西,指的是理想性、绝对性、统一性、超越性。“有”是多,“无”是一;“有”是实有,“无”是空灵;“有”是变,“无”是不变。“道”具有否定性与潜在性,因而创造并维持了每一肯定与实在的事物。在这一过程中,潜在与现实、否定与肯定、空无与实有、一与多,沿着不同方向发展变化。[12]《老子》启发我们促成潜在向现实、否定向肯定、空无向实有、一向多的方向转化,但在这里,特别要注意“相反相成”“物极必反”的律动。“道”是阴阳、刚柔等两相对待的精神与物质的微粒、能量、动势、事物、原理的相对相关、动态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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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詹剑峰先生认为,老子“道论”的核心思想是:道即自然,自然即道;道自本自根,自生自成。詹先生以自然、自因、绝对、无限、惟一而自由运行等义来概括“道”的特点与内涵。见氏著:《老子其人其书及其道论》,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25页。唐君毅先生指出,老子之道有六义,又说道通贯法地、法天、法道、法自然四层,至于老子之所谓道为一形上实体或一虚理之问题,则不必执定而言;谓之为实体者,乃自此道所连贯之具体之天地万物而说,然自其法道与法自然而言,则人之体道,要在体道之超越于天地万物之上的种种意义,不宜说为实体。见氏著《中国哲学原论"原道篇》(一),台湾学生书局,1986年版,第340-341页。方东美先生从道体、道用、道相、道徵四层来讲道,认为就道体而言,道乃是无限的真实存在的实体。见氏著《原始儒家道家哲学》,台北:黎明文化事业公司,1987年三版,第211页、200-202页。吴汝钧先生比较柏拉图理型说与老子之道,论述老子“道”为形而上的实体,具有实际的存在性和创生万物的作用。见氏著《老庄哲学的现代析论》,台北:文津出版社,1998年版,第227-229页。

 

[2]“王亦大”、“王居其一”中的“王”,有的传本作“人”。郭店楚简《老子》甲组中,“有物混成”为“有状混成”。“独立而不改”的“改”字,郭店简、马王堆帛书乙本为“垓”,界限之意。“不垓”,即无限。以下《老子》文本的今译,部分借用了任继愈先生注泽:《老子新译》修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本文修订时参考了孙以楷先生注译:《老子注释三种》,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又,近日承刘笑敢先生赐寄厚厚两巨册《老子古今—五种对勘与析评引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

 

[3] “以阅众甫”,帛书《老子》甲乙本均作“以顺众父”,“父”“甫”互通。“众父”是万物的开端、本始。容即容(提手旁),是动的意思。

 

[4] “一者”,据帛书甲乙本补。“绳绳”(音敏),帛书甲乙本均作“寻寻”,音同,连续不绝的形貌。“执古之道”,帛书甲乙本均作“执今之道”,不妥。此从今本。

 

[5] “贞”,帛书甲乙本作“正”。

 

[6]此章郭店简为:“道恒无名,朴虽细,天地弗敢臣。”

 

[7] “天下万物”,郭店简本和帛书乙本均作“天下之物”。

 

[8] 这可以与上海博物馆藏楚简《恒先》作比较,请见郭齐勇:《恒先—--道法家形名思想的佚篇》,《江汉论坛》,2004年8月第8 期。

 

[9] 牟宗三先生认为,道家的形上学是境界形态的形上学,道要通过“无”来了解,以“无”来做本体,这个“无”是从我们主观心境上讲的;又说,道家着重作用层一面,讲无讲有,是从作用上讲的。见氏著《中国哲学十九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24-128页。

 

[10] “与善仁”,帛书乙本作“予善天”,意即待人要像天一样公平、无私。

 

[11] “歙”是收敛的意思。“固”,读为“姑”,姑且、暂且的意思。

 

[12] 参见成中英先生《中国哲学的特性》一文,见氏著《论中西哲学精神》(李翔海等编《成中英文集》一卷),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9-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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