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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遊的開放心靈與價值重估
作者是 陳鼓應 教授   
     
 

《逍遙遊》開放心靈與價值重估

 

中華民國道家學術研究會榮譽理事長
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系 陳鼓應 教授


 

 

       《逍遙遊》是描述一種透脫的心境~一種優遊自在、徜徉自適的心境。本篇描繪著一個自由飛翔的開放心靈,呈現出一種博大無礙而與物冥合的精神境界。

 

       人生在世,一方面渴望自由,另方面卻造出無數法規條文束縛著自己,內在的種種情念嗜欲團團牽制自己,且宗派區域的成見橫亙於胸中而重重套落在人際關係間。世人常汩沒於嗜欲圈裡而不得超拔,涉身於名位場中而不得自由,莊子則揚棄一向為大眾所追求的功、名、利、祿、權、勢、尊、位等等世俗價值,他摒棄以往立功立德立言的價值表。《逍遙遊》可說是一篇價值轉換或價值重估之作。

 

       《逍遙遊》提供了一個心靈世界~一個廣闊無邊的心靈世界;提供了一個精神空間~一個遼闊無比的精神空間。人,可以在現實存在上,開拓一個修養境界,開出一個精神生活領域,在這領域中,打通內在重重的隔閡,突破現實種種的限制網,使精神由大解放而得到大自由。

 

       莊子藉《逍遙遊》表達了一個獨特的人生態度,樹立了一個新穎的價值位準,人的活動從自我中心的局限性中超拔出來,從宇宙的巨視中去把握人的存在,從宇宙的規模中去展現人生的意義。


 

一、無窮開放的精神空間

 

1. 遊於至大之域

       人之所以不得自由,乃因心胸被拘執在俗世的境域中,目光被囚限於常識世界裡。如《秋水》篇所說的,一個人受空間的範限、時間的固蔽以及禮教的束縛(「拘於虛」、「篤於時」、「束於教」),所以心量打不開。人要透破時空與禮教的束縛,心靈才能開放,培養開放的心靈,才能使人從狹窄的俗世與常識的拘囚中提昇出來。開放的心靈,須有一個開闊的思想空間來培養;一個開闊的思想空間,可以舒展一個遼遠的心靈視野。

 

       莊子深深了解到,人的閉塞,在於見小而不識大,因而他第一番手筆,在於描寫一個「大」:他從經驗事物中抽離出來,藉變形的巨鯤大鵬,突破物質形相的拘限,創造一個無邊的大世界,托出一番浩翰的大氣象。由巨鯤潛藏的北溟,到大鵬展翅高空而飛往的天池,拉開了一個無窮開放的空間系統。

 

       鯤化而為鵬,奮翅而飛,動蕩鼓怒,真是驚天動地。看牠的高飛,翼擊海水,海浪滔天,浪花激起高達三千里,大風吹颳,雲層如野馬奔騰,游氣如塵埃滾滾,微小生物被風吹得飄飄蕩蕩。氣勢磅礡,好一番異凡的景象。大鵬直入雲霄,太空寥廓,上無所極,凌空下視,亦復蒼蒼茫茫,無窮無極。「天之蒼蒼」,一個廣漠無窮的世界,將人的心思帶進一個超越高遠的境界中。

 

2. 深蓄厚養

       溟海不深則無以養巨鯤,水積不厚則無以浮大舟,風積不厚則無以展大翼。這說明積厚是大成的必要條件。大成者的心靈空間不僅要有廣度闊度,也要有深度厚度。

 

       北海之水不厚,則不能養大魚,環境的限制,常使人心靈萎縮。水淺而舟大,則不足以遊大;功力浮泛,自然難以施展。

 

       任何人,無論成就事業或學問,必須經過積厚的工夫。苦學、鍛鍊、磨勵,都是積厚的工夫,經過積厚的工夫,才能發揮出他的功能與力量來。

 

       大成之人,須積才積學積氣積勢,才能成其大;大鵬圖南,途程遙遠,必資以九萬里大風而後成行。風之積厚而圖南,如後文所說計程裹糧,「裹糧」便是積厚的工作。

 

3. 以小匹大

       大鵬積厚圖遠,其高舉之志,為俗世中小麻雀型的人所怪異,於是莊子創造蜩與學鳩的寓言,以抒發感懷。蜩與學鳩,生長在榆枋,畢志於榆枋,心靈閉塞,水淺而無遠志,因而對於鵬之「九萬里而南為」,感到詫異而發出譏笑的問語,莊子藉「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說明途程愈長,則所需「裹糧」的準備愈豐──即其志愈遠,則所需積厚工作愈多。以目前為自滿的小蟲鳥,怎能了解途長裹糧(積風而九萬里)的意義呢?俗人局量狹小,根本無法想像小天地以外的大世界,「之二蟲又何知!」莊子於此點出小不知大的情由,並為後文惠子笑莊子大而無用作一伏筆。

 

       莊子藉二蟲不解大鵬的寓言,以喻俗人的淺短不知至人的廣大,進而評斷「小知不及大知」。由「小知不及大知」,再引出「小年不及大年」。朝菌蟪蛄生命稍縱即逝,是為小年;冥靈大椿,活著千年萬載,是為大年。世人匹比彭祖,正是小年匹大年。莊子末後點下一筆以小匹大的可嘆!以盡小不及之意。

 

       莊子著述,「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前引《齊諧》寓言,或恐不足採信,所以又引湯之問棘一段重言,以證鯤鵬積厚遠舉之事,小麻雀跳躍於棘叢矮樹之間,對於鵬飛南溟的盛舉,大惑不解而發出譏笑的問話。小麻雀的笑大鵬,關鍵所在,在於小大的分別。因而莊子最後用「小大之辨」作為結語,以示小天地和大世界的不同,並明世俗價值與境界哲學的差異。

 

4. 宇宙精神

       從「知效一官」到「至人無己」一段,節次描寫不同境界的幾種人。「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能徵一國者」,這些都是一曲之士、小成之人,這四等人,心靈凝滯,見識不出世俗常識的層面,他們對於禮教世界的滿足和讚美,猶如小麻雀自得於一方。在宋榮子看來,世俗世界中這四等人,汲汲然於一己的浮名虛譽,實如同斑鳩麻雀跳躍於蓬蒿艾草之間。莊子引出宋榮子,寫另一高層境界的人,宋榮子「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他能超越世俗是非毀譽的標準,把真我的存在和外界的物議劃分開來。宋榮子是有主體性的人,以本心為重,把握真實的自我,肯定內在實德在己,外在毀譽由人,宋榮子的揚棄社會巿場價值,超邁特行,孑然獨遣其生命的風格確是不同凡響。莊子再引出列子一則,寫同一層次高境界的人。列子泠然御風,為貴虛思想的寓言化。列子飛翔太空,高蹈自在,飄然神態,達於虛靈境界(「御風而行,泠然善也」)。他能超脫俗世,免於行事之累(「免乎行」),而超出一般人所斤斤計較的富貴勢祿之外(「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

 

       宋榮子的超越於世俗,忘毀譽,不汲汲於求世上的虛名,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列子的揚起於現實,忘禍福,不汲汲於求世上的功利,已經是超凡入聖了;然而在莊子看來,還有所不足(「猶未樹」、「猶有所待」),於是莊子更上一層樓,描寫至人的心境: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變,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天地之正」,即是天地的正道,亦即天地的法則,這和「六氣之辨」(變),文異義同,乃指萬物之性,自然規律而言。「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辨。」即《天下》篇所說的「與天地精神往來」。至人遊處於天地間,其精神和宇宙一體化;自我無窮地開放,向內打通自己,向外與他人他物相感通相融和。達到這種境界,彼此的扞格可化除,物我的界限可消解,時空的限制無復感覺。「遊於無窮,彼且惡乎待哉!」至人是個自由超越者,他從形相世界的拘限中超脫出來,而獲得大解放,而達到「無待」的境界~心靈無窮地開放,與外物相冥合,如此,則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隨遇而安,自由自在。

 

       「至人無己」,並非至人沒有自我,乃是至人超越偏執的我,這裡的「己」,乃是為功與名所捆住的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所謂「無功」、「無名」,即是揚棄世俗價值的左右,「無己」亦即超脫世俗價值所左右的自己。因而,所謂「至人無己」,即至人去除為形骸、智巧、嗜欲所困住的小我,揚棄世俗價值所拘繫的小我,使自己從狹窄的局限性中提昇出來,而成其大我。至人所通向的大我,非生理我,非家庭我,亦非社會我,乃是宇宙我。《齊物論》所謂「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這個「我」,即是達於天地境界的我,即與萬物相感通相融和的我,這個我,即是宇宙的大我。

 

       可知「至人無己」,即突破智巧物欲所拘限的小我,而通向宇宙的大我。莊子在這裡不用「克己」而用「無己」,正是儒道兩家精神的不同處。用「克己」,則有黏縛之感,「克己」多從克欲處下工夫,其結果長期在欲念的絞纏中打轉子,常弄得人生乾枯蔽陋,朱熹一派的道學味就是這種情況下的自然發展。莊子用「無己」,真是透脫之至,他使人從智巧欲念中提昇出來而精神上達,使人遮撥俗情而臻至「太上忘情」之境。因而儒家的「克己」,往往導致閉塞的人生;莊子的「無己」,則產生開放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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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磅礡萬物的心胸

       上文宋榮子譽不勸非不沮是寫無名,莊子借宋榮子為聖人無名作形;列子於致福未數數然是寫無功,莊子借列子為神人無功作影。乘天地御六氣四句是寫至人無己的境界(所謂至人,亦即無功無名的神人聖人,三者名異實同,故莊書上至人、神人、聖人互用)。《逍遙遊》主旨,便是至人乘天地御六氣以遊無窮,寫到這裡,是一篇的高峰。接著莊子又引出「堯讓天下於許由」、「肩吾問於連叔」二段,借重言引證「無名」、「無功」、「無己」。

 

1. 名是實的影子

       「堯讓天下於許由」一段,申述「聖人無名」,連帶說到無功。

 

       堯想把天下讓給許由,許由說,你已經把天下治理得很好了,我代你,將為名嗎?「名者,實之賓也。」莊子借許由之口,道破名是實的影子,這裡透徹地寫「無名」,許由不接受堯的禪讓,而說「予無所用天下為」,這是寫「無功」。許由還說:「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鷦鷯的一枝,偃鼠的滿腹,都是取足一己而不貪欲的意思,世人汲汲於功名,其根源處,即是貪欲的表現。

 

2. 神人心境

       「肩吾問於連叔」一段,寫「無己」境界,連帶說到「無功」。

 

       莊子借接輿之口,對神人(即至人)作了如下的描述: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之人也,之德也,將磅礡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

 

       這一段,事實上乃是至人乘天地御六氣的放大,莊子運用浪漫主義的筆法,對神人的容態及其精神境界,作了一番非俗情所能理解(「不近人情」)的描寫,可歸結為幾個重點:(1)神人的容態:「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是寫神人柔靜瑩潔的容貌。(2)神人的超越精神:「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即形容神人透破現實的藩籬而精神上達,超出物質形相的拘限而心靈飛揚。(3)神人的精神定力:「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寫神人的心靈獨立自足,不為外境所牽擾。(4)神人的開放心靈:「之人也,之德也,將磅礡萬物以為一。」神人突破自我中心的局限,以開放的心靈,與宇宙萬物和諧交感而冥合一體。

 

       神人的心態及其精神境界如此。這裡附帶還說到「無功」~「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孰肯分分然以物為事」,便是說「神人無功」。


 

三、寄沉痛於悠閒

       本篇末了兩段,藉著和惠子的辯論,提出實用的問題來。莊子借大瓠大樹而寫出大用。暗指常人眼中認為無用的,莊子發現了它的大用。前一段「大瓠」之辯,喻常人不善於用大,後一段「大樗」之辯,說到無用之用這兩段,莊子有自寓的意思。往深一層看,莊子揚棄實用性的大傳統,並提不同的價值取向(value orientation),這一層,意義重大。

 

1. 不同的價值取向

       惠子說大瓠無用,莊子批評他「拙於用大」,指出東西本身並非無用,只是由於使用者和使用方法的不同,因而它所發揮的功能與產生的效果也就有了很大的不同。莊子舉不龜手之藥為例,同樣一種藥有人用它來漂洗絲絮,其結果世世代代所得不過數金;有人用它來治療士兵凍裂的手腳,其結果大敗敵人而得到割地封賞。這就是由於「所用之異」,而產生如此懸殊的效果來。莊子因而譏評惠子「有蓬之心」,喻示世人的封閉心靈,見小而不識大

 

2. 寄沉痛於悠閒

       惠子又以大樗為例,說莊子的言論「大而無用」,不為當世所採錄。莊子藉此對俗眾所汲汲於追求的社會價值提出反省性的批評,指出它不僅束縛精神發展,使自己的心靈矮小化,亦容易在這種追逐中,戕害了自己的性命。世間多少智巧的狸狌,奔走活動,卑身諂求以取功利,結果「中於機辟,死於罔罟」。

 

       我們讀任何一代的歷史,都是令人驚心動魄的,多少聰明才智,一個個被治者謀害,一群群被權者屠殺,只是為著求名爭利,為著求功爭位。莊子獨具慧眼,一眼透破世情,所謂「有用」,無非是被役用被奴用,不是被治者所役,便是為功名利祿所奴,身心不得自主,精神不得獨立。

 

       莊子徹底揚棄巿場價值,另闢一番新天地,「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莊子熱愛生命,不肯把它耗費在立功立名的巿場價值上。他高情遠趣,創造一個遼闊的心靈世界,然而他的高超透脫,內心卻有其沉痛處,生當亂世,多少智士英傑死於非命,面對強橫權勢的侵人,為避「斤斧」之害,以求彷徨逍遙的心情,真可謂寄沉痛於悠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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