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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道家思想之开山大宗师--庄周
作者是 钱穆先生   

 

 

中国道家思想之开山大宗师--庄周 

 

 

 

 

 

钱穆 先生

资料来源:国际庄子文化研究会  

 

 


儒家道家,乃中国思想史里两条大主流。儒家宗孔孟,道家祖老庄。《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四部书,两千年来,为中国知识阶层人人所必读。但就 现代人目光,根据种种论证,《庄子》一书实在《老子》五千言之前。庄周以前,是否有老聃这一人,此刻且不论。但《老子》五千言,则决然是战国末期的晚出 书。如此说来,道家的鼻祖,从其著书立说,确然成立一家思想系统的功绩言,实该推庄周。


 
庄周是宋国人。宋出于商之后。中国古代,东方商人和西方周人,在性格上,文化上,有显然的不同。古人说商尚鬼,周尚文。商人信仰鬼神与上帝,带有浓重 的宗教气。这一层,只看商汤的种种故事与传说,便可推想了。和此相关的,是商人好玄理,他们往往重理想胜过于人生之实际。如春秋时的宋襄公,他守定了君子 不重伤、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几句话,不管当面现实,给楚国打败了。春秋晚期,宋向戍出头发起弭兵会,这还是宋人好骛于高远理想之一证。


 
但古人又说商尚质,周尚文。商人既带宗教气,重视鬼神重于生人,又好悬空的理想,而忽略了眼前的实际,如何又说他们尚质呢?因质是质朴义,又是质直 义。大概商人抱定了一观念,便不顾外面一切,只依照他心里的观念直率地做出来,不再有曲折,不再有掩藏,因此说他们尚质了。在《孟子》书里,有宋人揠苗助 长的故事。在《庄子》书里,有宋人资章甫适诸越的故事。在《韩非》书里,有宋人守株待兔的故事。在《列子》书里,有宋人白昼攫金的故事。这些也可看出商人 的气质。他们心里这么想,便不再顾及外面的一切环境与情实。这也是他们质的一面呀!庄子是宋国人,我们该了解当时宋人一般的气质,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庄周之 为人,及其思想之大本。
 
庄周是宋之蒙县人,这是一小地名,在今河南省商丘附近,向北四十里处便是了。在当时已是偏于中国的东南。那里有一个孟渚泽,庄周还常去捕鱼的。战国 时,那一带的水利还不断有兴修。有一条汳水,为当时东南地区通往中原的要道。庄周便诞生在这交通孔道上。直到西汉时,那一带地区,土壤膏腴,水木明秀,风 景清和,还是一好区域。所以汉文帝时特地把来封他的爱子梁孝王。梁国有著名的东苑,苑中有落猿岩,栖龙岫、雁池、鹤洲、凫渚诸宫观。那里充满着奇果与佳 树,瑰禽与异兽。自苑延亘数十里,连属到平台,平台俗称修竹苑,那里有蒹葭洲、凫藻洲、梳洗潭。汉时梁国在睢阳,即今河南商丘县之南。若没有天时地利物产 种种配合,梁孝王不能凭空创出一个为当时文学艺术风流荟萃的中心。庄周的故乡,便在这一地区内,我们却不能把现在那地区的干燥枯瘠来想像这旷代哲人而同时 又是绝世大文豪的生地呀!
 


此一地区,即下到隋唐时代,一切风景物产,也还像个样子。隋薛道衡《老子碑》有云:
 
对苦相之两城,绕涡谷之三水。芝田柳路,北走梁园。沃野平皋,东连谯国。
 
又说:
 
原隰爽垲,亭皋弥望。梅梁桂栋,曲槛丛楹。烟霞舒卷,风雾凄清。
 
这是描写一向相传老子的家乡。就人文地理言,正当与周庄生地,同属一区域。我们即从隋代人对相传老子家乡的描写,也可推想战国时庄周生年景物之一斑了。

 

 

  庄周曾做过蒙之漆园吏。《史记•货殖传》说:陈夏千亩漆,这指的私人经营。在战国中期,大概这些还都是贵族官营的。庄周为漆园吏,正如孔子做委吏与乘田。但漆园究竟是青绿的树林,更与天地自然生意相接触,没有多少尘俗的冗杂。这当然是庄周自己存心挑选的一个好差使。


 
庄周正与梁惠王同时。梁惠王是战国最早第一个大霸主。在那时,已是游士得势的时期了。庄周有一位老友惠施,却是梁惠王最尊信的人。曾在梁国当过长期的 宰相。梁惠王尊待他,学着齐桓公待管仲般,不直呼他姓名,也不以平等礼相待,而尊之为父执,称之曰叔父,自居为子侄辈。但庄周与惠施,不仅在思想学说上持 异,在处世作人的态度上,两人也不相同。庄周近是一个儒家所谓隐居以求其志的人。他认为天下是沉浊的,世俗是不堪与相处的。他做一漆园吏,大概他的经济生 活勉强可以解决了。他也不再想其他活动。他对世俗的富贵显达,功名事业,真好称是无动于心的。


 
他曾去看他的老友,梁国大宰相惠施。有人对惠施说:庄周的才辩强过你,他来了,你的相位不保了。惠施着了慌,下令大梁城里搜查了三天连三夜。要搜查庄 周的行踪。结果,庄周登门见他了。庄周说:你知道南方有一种名叫鹓鶵的鸟吗?它从南海直飞到北海,在那样辽远的旅程中,他不见梧桐不下宿,不逢醴泉不下 饮,不遇栋实,俗称金铃子的,它就不再吃别的东西了。正在它飞过的时候,下面有一只鸱,口里衔着一死鼠,早已腐烂得发臭了。那只鸱,生怕鹓鶵稀罕这死鼠, 急得仰着头,对它张口大叫一声,吓!现在你也想把你梁国的相位,来对我吓的一声吗?


 
或许他因惠施的关系,也见过梁惠王。他穿着一身大麻布缝的衣,还已带上补绽了。脚上一双履,照例该有一条青丝缚着做履饰,这在当时叫做絇,絇鼻则罩在 履尖上。庄周没有这么般讲究,他把一条麻带捆着履,如是般去见梁惠王。惠王说:先生!你那样地潦倒呀!庄周说:人有了道德不能行,那才是潦倒呀!衣破了, 履穿了,这并不叫潦倒!而且这是我遭遇时代的不幸,叫我处昏君乱相间,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算当面抢白了梁惠王,惠王也就和他无话可说了。


 
后来楚王听到他大名,郑重地派两位大夫去礼聘。庄周正在淮水边钓鱼,那两大夫鞠躬说:我们大王,有意把国家事情麻烦你先生。庄周一手持着钓鱼竿,半瞅 不睬地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已三千年,你们国王把它用锦巾包着,绣笥盛着,藏在太庙里。遇着国家有疑难事,便向它问吉凶。我试间:这一只神龟, 宁愿死了留这一套骨壳给人贵重呢?还是宁愿活着,在烂泥路上,拖着尾爬着呢?那两大夫说:为神龟想,是宁愿活着,拖着尾在泥路上爬着的。庄周说:好!你们 请回吧!我也正还想拖着尾在泥路上爬着呀!


 
有一次,宋国有一个曹商,奉宋王命使秦,大得秦王之欢心,获得一百辆的车乘回到宋国来。他去见庄子。他说:要叫我住穷巷矮檐下,黄着脸,瘪着颈,织着 草鞋过生活,我没有这本领。要我一句话说开了万乘之主的心,立刻百辆车乘跟随我,这我却有此能耐。庄周说:我听说:秦王病了,下诏求医生。替他破痈溃痤 的,赏一乘车。替他舐痔的,赏五乘车。做的愈臭愈下的,得车愈多。你也替秦王舐了痔的吧?怎么得这许多车!好了,请你快走开吧!


 
但庄周的生活,有时也实在窘得紧。有一次,他到一位监河侯那里去借米。监河侯对他说:好!待我收到田租和房税,借你两百斤黄金吧!庄周听了,忿然地直 生起气来。他说:我昨天来,路上听得有叫我的。回头一看,在车轮压凹的沟里有一条小鲫鱼,我知道是它在叫。我问道:鲫鱼呀!你什么事叫我呀!那鲫鱼说:我 是东海之波臣,失陷在这里,你能不能给我一斗一升水活我呢?我说:好吧!让我替你去游说南方的吴王与越王,请他们兴起全国民众,打动着长江的水来迎接你, 好不好?那鲫鱼生气了,它说:我只要你一斗一升水,我便活着了。你这么说,也不烦你再去吴国与越国,你趁早到干鱼摊上去找我吧!


 
庄周大概这样地过着一辈子,他的妻先死了。他老友惠施闻讯来吊丧,庄周正两脚直伸,屁股着地,敲着瓦盆在唱歌。惠施说:她和你过了一辈子,生下儿子也 长大了。她死了,你不哭一声,也够了。还敲着瓦盆唱着歌,不觉得过分吗?庄周说:不是呀!她初死,我心上哪里是没有什么似的呢?但我仔细再一想,她本来没 有生,而且也没有形,没有丝毫的影踪的。忽然里有了这么一个形,又有了生命,此刻她又死去了,这不像天地的春夏秋冬,随时在变吗?她此刻正像酣睡在一间大 屋里,我却跟着号啕地哭,我想我太想不通了。所以也不哭了。


 
后来庄周也死了。在他临死前,他的几个学生在商量,如何好好地安葬我们的先生。庄周说:我把天地当棺椁,日月如连璧,星辰如珠玑,装饰得很富丽。世界 万物,尽做我赍送品。我葬具齐备了,你们再不要操心吧!他学生说:没有棺椁,我们怕乌鸦老鹰吃了你。庄周说:弃在露天,送给乌鸦老鹰吃。埋在地下,送给蝼 蛄蚂蚁吃。还不是一样吗?为什么定要夺了这一边的食粮送给那一边?这是你们的偏心呀!


 
庄周真是一位旷代的大哲人,同时也是一位绝世的大文豪。你只要读过他的书,他自会说动你的心。他的名字,两千年来常在人心中。他笑尽骂尽了上下古今举 世的人,但人们越给他笑骂,越会喜欢他。但也只有他的思想和文章,只有他的笑和骂,真是千古如一日,常留在天壤间。他自己一生的生活,却偷偷地隐藏过去 了,再不为后人所详细地知道。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就是了。他的生平,虽非神话化,但已故事化。上面所举,也只可说是他的故事吧!若我们还要仔细来考订, 那亦是多余了。


 
但庄周的思想和文章,却实在值得我们去注意。据说在他以前的书,他都读遍了。在他以前各家各派的学术和思想,他都窥破了他们的底细了。但他从不肯板着 面孔说一句正经话。他认为世人是无法和他们讲正经话的呀!所以他的话,总像是荒唐的,放浪的,没头没脑的,不着边际的。他对世事,瞧不起,从不肯斜着瞥一 眼,他也不来和世俗争辨是和非。他时时遇到惠施,却会痛快地谈一顿。
 
有一次,他送人葬,经过惠施的墓,他蓦地感慨了。他对他随从的,讲着一段有趣的故事。他说:昔有郢人,是一个泥水匠,一滴白粉脏了他鼻尖,像苍蝇翼般 一薄层。他叫一木匠叫石的,用斧头替他削去这一薄层白粉。那石木匠一双眼,似乎看也没有一看似的,只使劲运转他手里的斧,像风一般地快,尽它掠过那泥水匠 的鼻尖尖。那泥水匠兀立着不动,像无其事样,尽让对面的斧头削过来。那一薄层白粉是削去了,泥水匠的鼻尖皮,却丝毫没有伤。宋国的国王听到了,召去那石木 匠,说:你也替我试一试你的手法吧!石木匠说:我确有过这一手的,但我的对手不在了,我的这一手,无法再试了。庄周接着说:自从这位先生死去了,我也失了 对手方,我没人讲话了。


 
其实惠施和庄周,虽是谈得来,却是谈不拢。有一次,两人在濠水的石梁上闲游。庄周说:你看水面的叁条鱼,从容地游着,多么快乐呀!惠施说:你不是鱼, 怎知鱼的快乐呢?庄周说:你也不是我,你怎知我不知鱼的快乐呢?惠施说:我不是你,诚然我不会知道你。但你也诚然不是鱼,那么你也无法知道鱼的乐,是完完 全全地无疑了。庄周说:不要这样转折地尽说下去吧!我请再循着你开始那句话来讲。你不是问我吗?你怎知道鱼的快乐的。照你这样问,你是早知道我知道鱼的快 乐了,你却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是在石梁上知道了的呀!


 
这里可见庄周的胸襟。惠施把自己和外面分割开,好像筑一道墙壁般,把自己围困住。墙壁以外,便全不是他了。因此他不相信,外面也可知,并可乐。庄周的 心,则像是四通八达的,他并没有把自己和外面清楚地划分开。他的心敞朗着,他看外面是光明的,因此常见天地万物一片快活。


 
又一次,他们两人又发生辨论。惠施问庄周,人真个是无情吗?庄周说:是。惠施说:没有情,怎算得人呢?庄周说:有了人之貌,人之形,怎不算是人?惠施说:既叫是人了,那得无情呢?庄周说:这不是我所说的情!我是要你不要把好恶内伤其身呀!


 
这两番辨论该合来看。惠施既自认不知道外面的一切,却偏要向外面事物分好恶,那又何苦呢?庄周心上,则是内外浑然的,没有清楚地划分出我和外面非我的 壁垒。他在濠上看到鯈鱼出游,觉得它们多快乐呀!其实鯈鱼的快乐,还即是庄周心上的快乐。那是自然一片的。不是庄周另存有一番喜好那鯈鱼之情羼杂在里面。 照他想,似乎人生既不该有冲突,也不该有悲哀。


 
庄周抱着这一番他自己所直觉的人生情味要告诉人,但别人哪肯见信呢?说也无法说明白。所以他觉得鹍呀!鹏呀!雉呀!鱼呀!一切非人类的生物,反而比较 地像没有心上的壁垒,像快乐些,像更近道些,像更合他的理想些。他只想把他心中这一番见解告诉人,但他又感得世人又是无法对他们讲正经话,因此,他只有鹍 呀鹏呀,假着鸟兽草木说了许多的寓言。他又假托着黄帝呀!老子呀!说了许多的重言。重言只是借重别人来讲自己话。其实重言也如寓言般,全是虚无假托的。他 自己也说是荒唐。


 
庄周的心情,初看像悲观,其实是乐天的。初看像淡漠,其实是恳切的。初看像荒唐,其实是平实的。初看像恣纵,其实是单纯的。他只有这些话,像一只卮子 里流水般,汩汩地尽日流。只为这卮子里水盛得满,尽日汩汩地流也流不完。其实总还是那水。你喝一口是水,喝十口百口还是水。喝这一杯和喝那一杯,还是一样 地差不多。他的话,说东说西说不完。他的文章,连连牵牵写不尽。真像一卮水,总是汩汩地在流。其实也总流的是这些水。所以他要自称他的话为卮言了。


 
但庄周毕竟似乎太聪明了些,他那一卮水,几千年来人喝着,太淡了,又像太冽了,总解不了渴。反而觉得这一卮水,千变万化地,好像有种种的怪味。尽喝着会愈爱喝,但仍解不了人的渴。究不知,这两千年来,几个是真解味的,喝了他那卮水,真能解渴呀!


 
你若不信,何妨也拿他那卮子到口来一尝,看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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