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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物論」平齊到〈天下〉一家
作者是 王邦雄 教授   
     
 

從「物論」平齊到〈天下〉一家

 

 

 

第一屆國學與經營管理國際學術研討會代表人

淡江大學中文及研究所 王邦雄 教授

第一屆國學與經營管理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一﹑前言

 

            幾千年文化傳統,孔孟儒學自是主流,在儒學上承三代以下開百世的道統傳承之外,還有老莊道家的致虛守靜、歸根復命的繼起而並行,至聖先師與太上老君,千古同步,至聖與太上是最高的理想境界,先師與老祖是最古老的價值源頭。儒學開出人文以化成自然,道家解消人文以回歸自然,前者人文化成,後者道法自然,前者貞定了「該當如何」的生命實理,後者開發了「如何可能」的虛用智慧。儒家的實理與道家的虛用,一體並行,形成了統貫幾千年歷史傳統的文化心靈。台灣奇蹟與中國崛起的新局開創,正是這一文化心靈面對時代變局所開發出來的動能與定向。

 

        本文專從《莊子》〈齊物〉與〈天下〉兩篇的義理詮釋中,尋求各大教義與各大文化傳統之「物論」可以平齊,而全球〈天下〉之普世價值,也可以一家的未來出路。《莊子》三十三篇,精華在〈內篇〉,〈外篇〉中〈秋水〉獨得玄理妙蘊,然體現之「道」,竟在生命主體之外,成了外在的客觀實存,其抉發之理境,比諸〈齊物〉,大有落差。[1]而〈雜篇〉中〈天下〉,不僅未見其雜,其義理之精深透闢,堪稱獨步千古。其創發之全體大用的道術觀,展現大開大闔的雄渾氣勢,比諸〈齊物〉之「大塊噫氣」而顯發之「萬竅怒呺」的波瀾壯闊,有過之而無不及,何以會被列在〈雜篇〉之末?殊難理解。最可能的合理解釋,就在它是《莊子》的後序。[2]

   

       問題在,《齊物論》[3]由「道通為一」的形上源頭,而開顯「咸其自取」的存有真實,僅平齊儒墨之「物論」,消解兩家之是非,而「兩行」於天下;《天下篇》則拉開格局,意圖整合諸子百家的思想,消融統合在神明聖王之上下內外的價值體系中。不止於根源於「道」的通而為一,而是天上人間內聖外王的統體為一。此已越過「物論」平齊,各家可以並行的精神意態,而更上一層的會通百家,統合在神聖明王的全體大用中,不是兩行,而是一體。故《天下篇》不是《莊子》的後序,而是老莊道學的後起之秀,超越前賢的大突破,如同孔孟儒學的繼起菁英,而有《大學》、《中庸》、《易傳》的奇峰突起一般。[4]

   

       當代世局的困頓,不僅在「術」的迷途錯亂,且是「道」的封閉紛擾,自然生態污染破壞了,人文環保亦無力回天,甚至陷落在「文明的衝突」[5]的無解危機中。各大教的信仰,都是至高無上,且獨一無二,都無退讓的空間,要如何化解價值觀的決裂紛擾,已成為現代人在走向普世化與地球村的路上,所當面對的根本課題。

 

 

二、「物論」可以平齊的超越根據

 

           何謂「物論」?依「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來看,「物」要在「道」的價值體系中,找到自己的存在分位與生命走向,以實現自己的存在價值。此一「道」的價值體系,就是「物論」,對萬物的存在給出合理的解釋,讓萬物的存在合理,且在合理中保證其存在。「然」就是存在合理的價值肯定。「物」在「道」中,「物」是人文物,而不再是置身洪荒四無依傍的自然物,等同花草樹木、鳥獸蟲魚的存在,既無尊嚴,又乏高貴。惟「物論」僅是理論架構的形式意義,有待於生命主體「行之」的修行踐履,以充實其價值內涵。人物「行之」,而人間「謂之」,「謂之」是天下人給出的評價。「行之」而成「道」,「謂之」而得「然」,故「物」的「然」,來自「物論」的「道」。

 

       此「物論」,即是「究天人之際」的天道人性論。天道是形上原理,人性論則是存有論,天道生成萬物,而萬物的存在,因天道內在而有其價值內涵,通過工夫修養,在成「道」中「然」物。儒墨兩家的哲學體系,都有其終極之「道」,以合理的解釋萬物的存在,並在萬物的合理中實現其存在價值。此由天道人性論的價值根源,透顯為人間的價值依據,並由價值標準,做出價值判斷;合乎標準者判定為「是」,不合標準者判定為「非」。故「物論」有上下兩層意涵,其上者是天道人性論的「道」,其下者則是人間價值分判的「是非」。

 

       儒墨兩家的是非紛擾,即由執定自家的「道」,而為天下的價值標準,並相互做出「然」「否」的價值判斷,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肯定對方所「非」的,而否定對方所「是」的,故儒是則墨非,墨是則儒非,而儒墨兩大家,乃「世之顯學」,主導人間的價值方向,卻彼此背道而馳,不僅天下理序錯亂,且總是整個時代的遺憾!

 

       再依「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往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的深切感懷來看,莊子問「大道」到底隱藏到何處去了?不然的話,人間的道怎麼會有真偽之分呢?「真言」到底隱藏到那裡去了?不然的話,人間的言怎麼會有是非之別呢?依道的存在之理來說,大道有什麼它所往而不存的,依言以說道的本質來說,真言有什麼它所存而不可的,故依道本來所往皆存,言也本來所存皆可的真實來論斷,大道在各家只求小成中隱退不見了,真言在各家只求榮華中隱退消散了。此莊子在自問自答間,開啟了儒墨的道可以皆真而無假,儒墨的言可以皆是而無非的價值空間。

 

        而儒墨兩家的「物論」,可以平齊的理論根據在那裡?就在「萬竅怒呺」的主題寓言中,云:「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是惟不作,作者萬竅怒呺。」天地大塊吐出了一口自然之氣,是為宇宙長風;風本無聲,穿越大地萬種不同的竅穴,而發出萬種不同的聲音,此天地萬竅的地籟之和,與人間萬般的人籟之真,皆是天籟的彰顯。儒墨的「物論」,都由無聲之聲的天籟而來,依自家的獨特體現,而譜成自家的生命樂章,不都是天籟在人間的發聲嗎?總結而言,「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也?!」萬竅怒呺的大地交響樂,都通過自家的形狀,有如獨門樂器般,吹奏自家特有的生命樂音,萬籟皆自取,問題在有沒有人想過,那發動者會是誰呢?此「怒者其誰」底下,當同時有「歎號」與「問號」,「歎號」說的是天道的「有」,「問號」說的是天道的「無」,莊子肯定了有一發動者,而發動者又自我消解,給出萬竅「自取」的空間。此直承《老子》「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第四十章〉)的形上智慧。

 

       由是而言,儒墨要成全「歎號」的「有」,又當保有「問號」的「無」;「有」是自家來自天籟的「真」與「是」,「無」是兩家都不是天籟的整全唯一,而當放下自家的「真」與「是」,而照現對方的「真」與「是」,此之謂「莫若以明」而「照之於天」。此由心之「致虛守靜」(《老子.第十六章》)的修養工夫,而心虛如鏡,也「用心若鏡」(《莊子.應帝王》)所做出的超越觀照,從內在說「明」,從超越說「天」。這在自我消解中,而兩相成全,莊子說是「兩行」,兩家並行於天下人間,這是《齊物論》之「物論」,平齊所顯發的開闊氣度。

 

 

三﹑由「物論」平齊到〈天下〉一家的可能出路

 

       從《齊物論》看當前世局,五大教教義皆是「物論」,平齊「物論」,也就是各大教的信仰平等,儒墨可以「兩行」,五大教也可以「五行」。

 

       問題在,地球已成村,全球人類已成命運共同體,科技文明因過度開發,排碳過量,自然生態被破壞,而全球暖化,地球已負荷不了人類安居,與萬物存活的重擔,若給不出休養生息的空間,則大自然反撲而逼出世界末日,此已非神話空論了。更何況人文環保,也遍地傷痕,「文明的衝突」的危機預警,似乎已不是書生狂言,東亞儒教地區,與阿拉伯世界,是否會結合,以對抗西方基督文明,此一疑慮,總得面對,以求消解;在此關鍵時刻,不能持有觀望的無力感,而當懷抱由「物論」平齊進,而〈天下〉一家的未來願景。

 

       因為五大教平齊並行,各大文明相互尊重包容,而各行其道,可以解消是非紛擾;然終究生命有隔,少了互發的光亮,甚至民至老死不相往來,未有感應成長;生命終究偏枯落寞,何不會通五大教為一家,以回應普世化與地球村的價值走向,與時代呼聲呢!

 

       《天下篇》不僅如當代新儒家大師唐君毅先生所言之「以概括古今道術,而綜貫觀之之文[6]而已,而是出於更高遠開闊的心胸,意圖整合諸子百家的思想,而消融在神明聖王之全體大用的道術觀之中,會通統合為一。云:「神何由降?明何由出?聖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於一。」神降而聖生,明出而王成,一者神明是上,而聖王是下;二者神聖是內,而明王是外。相對而言,上是道,而下是術,內是道,而外是術;道是體,而術是用,「術」將天上之「道」,引入人間,將內聖之「道」,導向外王,故云:「道術無乎不在」與「其運無乎不在」。道術同在同行,在「術」的運轉導引中,「道」無所不在。此一體系架構,如圖示一:

 

圖一

 

 

 

 

 

 

 

 

 

 

 

 

 

 

 

 

 

 

 

 

 

 

 

 

 

 

       《齊物論》「咸其自取」的存有論,乃源自「怒者其誰」的天道論而來;《天下篇》則是開創出神明聖王之統合為一的大系統,不僅諸子百家「物論」可以平齊,且會通在古今道術之統貫為一的全體大用中,上下內外整體是「一」,神明聖王整體是「一」,此不僅是形上根源的「一」,而是古今道術的全體大用原本是「一」。《天下篇》說百家思想皆「一曲之士」也,「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是故內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試圖將「往而不反」的百家思想,重新統貫在原本是「一」的大體系中,以其運無所不在的「術」,實現神明聖王無所不在的「道」。故內聖外王之道,不會闇於上,而不明於下,鬱於內,而不發於外,人間美好在此可以有一整全而充盡的朗現。

 

       神明聖王之理論架構的價值座標,落在人間的真實表相,就在:「不離於宗,謂之天人,不離於精,謂之神人,不離於真,謂之至人;以天為宗,以德為本,以道為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以仁為恩,以義為理,以禮為行,以樂為和,薰然慈仁,謂之君子;以法為分,以名為表,以參為驗,以稽為決,其數一二三四是也,百官以此相齒,以事為常,以衣食為主,蕃息蓄藏為意(依陶鴻慶之說改),老弱孤寡,皆有以養,民之理也。」此「不離」之天人、神人、至人,分位在「神」體;「兆於變化」之聖人,已走離神體,分位在「明」用;仁義禮樂之君子,由神體內在而為聖德,分位在內「聖」;法分名表之百官,價值標準已外在化,分位在外「王」。再以諸子百家凸顯之學術性格而言,莊子之學,位在不離之「神」體;老子之學,位在兆於變化之「明」用;儒門之學,位在人文化成之「聖」[7];法家之學,位在農事養民之「王」。「道」之「本數」,與「術」之「末度」,即體起用,本數末度,其運無乎不在,可以育萬物而和天下,總說是「道術無乎不在」。此一各家相應分位,亦圖示如下:

 

圖二

 

 

 

 

 

 

    

    

    

 

 

 

    

    

 

    

    

 

 

 

 

 

 

 

圖三

 

 

 

 

 

 

    

    

 

    

    

 

 

 

    

    

 

    

    

 

 

 

 

 

 

 

 

        問題在,「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偏離流落在「道術」整全之外,此等治「方術」的一曲多士,「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古之「道術」,遂為天下百家所裂解,「天地之純」與「古人之大體」的「道術」,就此在人間失落。

 

       《天下篇》意圖整合諸子百家,匯歸在神明聖王的全體大用中,由上之「神」,發為上之「明」;並神降明出,生內之「聖」,成外之「王」。上下內外,統體是「一」,天人不離,聖人應變,君子教化,百官養民,原本是「一」。何止消解天下之是非紛擾,且會通百家以成天下一家。百家在這一全體大用的價值座標中,各有自身相應的分位,并生發自身獨有的光采。

 

 

四﹑結語-由「物論」平齊到〈天下〉一家的未來願景

 

       吾人立身當代,放眼全球,由《齊物論》之平齊「物論」,而說儒墨「兩行」與五大教「五行」;再由《天下篇》之神明聖王統體是一,而說天下百家統合為一,而全球五大教所開顯的各大文明,亦可會通而為天下一家。

 

       依各大教的體性風格來說,耶穌基督與真主阿拉的「主」,分位在上之「神」;太上老君的「道」,分位在上之「明」;佛陀菩薩的「覺」,分位在內之「聖」;至聖先師的「教」,分位在外之「王」。雖各大教自成一家,各有體用,卻因自我完足,而成了封閉系統,不僅隔閡,且因排他,而成對決態勢,「文明衝突」之報告,已不是書齋玄想!此各大教之相應分位,再圖示如下:

 

圖四

 

 

 

 

 

 

耶、回

 

 

 

 

 

 

 

 

 

 

 

 

       根據《天下篇》上下內外本來是「一」的價值體系,各大教要放下自家獨尊的傲慢,解消跟我不同就是不對的偏見,融入道術的全體大用中,而共成價值天地的全球一家,這或許是全球人類邁向普世化,與地球村的可能出路,與未來願景吧!

 

 


[1] 筆者另有「《莊子.秋水》何以見外」之專文,詳盡論證〈秋水〉何以見外的理由有四:一、五帝三王、伯夷、孔子,一如河伯自多;二、依量化思考,說人微不足道,論至小不足以窮至大;三、以名理破名理,不如內篇之以體現玄理,來解消名理;四、將爭讓之禮,堯桀之行,歸於貴賤有時之不可常,不是在解消中成全價值,而是根本否定了價值的存在。該文即將在台北淡江大學《淡江中文學報》刊登。

[2] 持此說者,有王船山、宣穎、梁任公、徐復觀、胡適之諸家,惟胡適之雖認定〈天下篇〉是莊子的後序,不是莊子自作的,其他各家則以為「且出自莊子的手筆」。請參閱《儒道之間》頁101至104。

[3] 齊物論》篇名有兩種讀法,一是「齊物」之論,一是齊「物論」,兩者統貫的說法是:「齊物」之道,在齊「物論」。

[4]請參閱筆者〈論莊子天下篇評析各家思想的理論根據〉一文,頁101至122。台北漢光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12月六版。

[5] 參閱杭廷頓《文明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98年1月出版。

[6]《中國哲學原論》〈原道篇卷二〉,頁596,香港新亞研究所,1973年5月出版。

[7] 其中,「以仁為恩,以義為理」,重在內聖;「以禮為行,以樂為和」,已由內聖跨向外王。《荀子.性惡篇》「聖人化性起偽,偽起生禮義,禮義生而制法度」,正是由孔孟內聖轉向韓非外王的轉變關鍵。

 

第一屆國學與經營管理國際學術研討會代表人之一 王邦雄 教授 發表論文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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