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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之用 -- 傅佩榮 教授
     
 

無用之用

 

 

國際道家學術大會代表人
國立台灣大學哲學系 
傅佩榮 教授

摘自傅佩榮教授新浪博客

 

 

       我們心中存著某些目的,看到任何東西都會從有用與無用的角度來判斷。但是,有用與無用真的是二分法嗎?隨著我們目的的改變,時間的延長,空間的擴大,所謂的有用與無用很可能換了位置。

   

       對於世俗的單一價值觀,就是認為取得有形可見的成就(如名利權位)才算是有用人才的看法,莊子向來抱著批判的態度。他是故意與世人唱反調呢?還是期許世人不要執著於此而忽略生命的更高價值?

   

       莊子與惠施多次辯論,主題經常環繞著「有用與無用」。從表面看來,惠施得君行道,應該算是有用的人才;莊子一生窮困,似乎毫無用處。這是最後的定論嗎?仔細研究他們的辯論,就會找到明確的答案了。

 

 

1.「無用之用」的文本

   

       莊子與惠施關於「無用」的辯論不只一次,我們先從最簡明扼要的談起。在〈外物〉中,惠施直接發難。原文大意如後:

 

惠施對莊子說:「你的言論都是無用的。」

 

莊子說:「懂得無用的人,才可以同他談有用。譬如地,不能不說是既廣且大,人所用的只是立足之地而已。但是,如果把立足之地以外的地方都挖掘直到黃泉,那麼人的立足之地還有用處嗎?」

 

惠施說:「無用。」

 

莊子說:「那麼無用的用處也就很清楚了。」

 

       以上這段資料在說什麼?譬如一個年輕人在學校念書,這時學校以外的世界各地對他都是無用的。但是如果把這些無用之地都消除的話,他在學校念書又是為了什麼呢?他原本以為有用的學校至此也變成無用了。換言之,有用與無用之間不可採取二分法去切割,因為它們是相互為用的。

 

       因此,任何東西都有用,就看是否用對地方。莊子在〈逍遙游〉與惠施再度談到類似的題材。

 

       惠子對莊子說:「魏王送我大葫蘆的種子,我把他栽植成長,結出的葫蘆有五石的容量。用它來裝滿水,則它不夠堅固,無法負荷本身的重量。把它剖開做成瓢,它又寬大得沒有水缸容得下。這葫蘆不可說不大,我卻因為它沒有用而打碎他。」

 

       莊子說:「先生真是不善於使用大東西啊!宋國有個擅長調製不讓手龜裂的藥物,世世代代都以漂洗絲絮為職業。有一位路過的客人聽說這件事。願意出一百金購買他的藥方。他召集全家人來商量說:『我們世世代代漂洗絲絮,所得不過數金而已,現在一旦賣出藥方就可以賺到一百金,就賣給他吧!』這位客人拿了藥方,便去遊說吳王。正好越國興兵來犯,吳王派他擔任將領,冬天與越人在江上作戰,結果大敗越人,並因而得到封地做為獎賞。」

 

       他接著說:「能夠不讓手龜裂,所用的藥方是一樣的;但是有人獲賞封地,有人不得不繼續漂洗絲絮,這是因為所用之處不同啊!現在你有五石大的葫蘆,為什麼不綁在身上當成腰舟,讓自己浮游於江湖之上,卻還要擔心水缸容不下它呢?可見先生的心思還是不夠通達啊!」

 

       對這段故事的總結思考可以用〈徐無鬼〉的一句話來說:「譬如藥材,烏頭、桔梗、雞頭草、豬零根這些藥草,在需要用它做主藥的時候,就珍貴了。」今天我們知道,連垃圾也可以變成黃金,就看你如何運用了。

 

世說新語》記載一則軼事。

 

       陶侃個性謹慎而嚴肅,做事也認真負責。他擔任荊州主管時,命令船官把鋸木所留的碎屑全部收集保存起來。大家不瞭解為什麼要這樣做。後來在元旦集 會那天,正好遇上雪後初晴,大堂前的臺階上融雪還很濕,他吩咐灑上木屑覆蓋,讓大家進出都很方便。另外,官府購用竹子時,他每次都命人收集舊竹頭,堆起來像座小山。後來桓溫進攻蜀地裝配船隻時,就用這些厚竹頭做了竹釘。

 

       西方學者指出:「自然界不跳躍。」意即自然界所形成的整體是完整而沒有空隙的,其中的每一樣東西,連空氣在內,都是不可少的。這種連續性與整體性,就是「不跳躍」,不會錯過任何一樣東西。亦即沒有任何東西是全然無用的。你若是真的取消其中一物,則後續的演變將難以想像。所謂「蝴蝶效應」,就是指類似「失之毫釐,謬以千里」的連鎖反應。

 

       我們現在強調的是「細節」,甚至喊出「細節決定一切」的口號。誰還會認為細節無所謂呢?焦點轉移到別人的身上,「天生我才必有用」,這不只是勵志格言,而是客觀的事實,就看你是否能夠拓寬「有用」的領域,從整體與長期來看待自己,再從外在轉向內在,培養正確的觀念,懂得「平安就是福」的道理,有時不妨學習莊子所說的「使用大葫蘆」的方法,浮游於人間。

 

 

2.自處之道

 

        當莊子自己受到「無用」的質疑時,他會如何辯白呢?這其中可以看出他的自處之道。在〈逍遙遊〉的結尾部分,有底下一段資料。

 

       惠子對莊子說:「我有一棵大樹,人們稱它為樗。它的樹幹臃腫而不合於繩墨,它的樹枝捲曲而不合於規矩。就是把它種在路旁,木匠也不屑一顧。現在你所說的話,內容廣博而毫無用處,大家都會棄之不顧的。」

 

  莊子說:「你難道沒有看過野貓與黃鼠狼嗎?牠們彎曲身子埋伏起來,等著要抓出遊的小動物;東跳西躍地追捕,不管位置是高是低;最後都中了機關,死在陷阱中。再看那犛牛,牠的身軀大得像天邊的雲朵。這可以說是夠大了,但卻沒辦法捉老鼠。」

 

  他接著說:「現在你有一棵大樹,擔心它沒有用,那麼為何不把它種在空虛無物的地方,廣闊無邊的曠野,再無所事事地徘徊在樹旁,逍遙自在地躺臥在樹下。它不會被斧頭砍伐,也不會被外物傷害,沒有任何可用之處,又會有什麼困難苦惱呢?」

 

  莊子使用語言的奧妙能力,可謂出神入化。惠施將他比擬為無用的大樹,他在回答時,先指出「有用」的限制與危險,也說明「無用」的平安與趣味。但是讀到最後,他好像結合了大樹與人,認為兩者都可以得到保全,並化解一切煩惱。是大樹讓人擺脫了煩惱,而大樹自身也解消了一切煩惱。

 

  惠施聽了莊子這番回答,到底能不能覺悟呢?答案似乎並不樂觀。在莊子心目中,惠施扮演了什麼角色?〈徐無鬼〉有一則軼事,提供了最直接的答案。當然,莊子說的還是寓言。其文大意如後:

 

  莊子有一次送葬到墓區,經過惠子的墳墓。他回頭對跟隨的人說:「郢地有個人把石灰抹在鼻尖上,薄得像蒼蠅的翅膀,再請石匠替他削去。石匠運起斧來輪轉生風,順手砍下,把石灰完全削去,而鼻子毫無損傷。郢地這個人站在那裡,面不改色。宋元君聽說這件事,就召石匠來說:『請你做給寡人看看。』石匠說:『我還是能用斧頭削去鼻尖上的石灰,但是,能與我搭配的對手已經死去很久了。』自從先生去世以後,我沒有對手了,我沒有可以談話的人了。」

 

  根據歷史資料,惠施在西元前310年去世,莊子比他多活了二十幾年,所以這則軼事相當可靠。莊子有自知之明。〈天下〉的作者不論是否莊子本人,在描寫莊子時說:「他談到本源,說得弘廣而通達,深遠而博大:他談到根基,可以說是和諧適宜,抵達最高境界了。雖然如此,他還是順應變化而解消物累,他的道理無從竭盡,他的說法無跡可尋,茫茫然昧昧然,真是深不可測。」

 

  像莊子這樣的思想層次,惠施實在難以望其項背。於是,莊子把惠施比擬為他自己(石匠)表演絕技時的郢人(有如配角,甚至像是道具),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請勿小看這個配角,自從惠施死後,莊子因為少了他而連表演的機會都沒有了。惠施再怎麼不濟事,也是個用功念書而口才便給的名家領袖。〈天下〉談到惠施時,一開頭就說:「惠施研究多種學問,他的著作多達五車。」

   

       莊子在〈德充符〉明白警告過惠施,他說:「現在你放縱你的心神,消耗你的精力,倚著樹幹就高談闊論,靠著桌子就閉目昏睡。自然給了你形體,你卻以堅白之論到處張揚!」

 

       惠施在世俗的眼光看來,應該是有用的人才,但是在莊子心目中,則他無異於「野貓與黃鼠狼」,「擔任配角兼道具的郢人」,然後只知外放而不知內斂,以致白白消耗了可貴的生命。他的有用顯然是得不償失。

 

       那麼,學習莊子一定要變成像巨大的犛牛一樣,連捕捉老鼠也辦不到嗎?當然不是如此。學習莊子,要分辨大用與小用,隨時採取合宜的自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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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啟發

   

       談到莊子的自處之道,在〈山木〉一開頭就有一段非常具體的故事可供參考。其文大意如後:

 

  莊子在山中行走時,看見一棵大樹,枝葉十分茂盛,伐木的工人在樹旁休息,卻不砍伐這樹。莊子問他什麼緣故,工人說:「這棵樹沒有任何用處。」莊子對弟子說:「這棵樹因為不成材,得以過完自然的壽命。」

 

  莊子一行人從山裡出來後,借住在朋友家中。朋友很高興,吩咐童僕殺鵝來款待客人。童僕請示說:「一隻鵝會叫,另一隻不會叫,請問該殺哪一隻?」主人說:「殺不會叫的那只。」

 

  第二天,弟子請教莊子說:「昨天山中的樹木,因為不成材得以過完自然的壽命;現在主人的鵝,卻因為不成材而被殺。老師打算如何自處呢?」

 

  莊子笑著說:「我將處於成材與不成材之間。」

 

  由此可知,成材(有用)與不成材(無用),也許是外界所設的標準在決定,但是這兩者同樣可能遇到危險(被伐或被殺)。因此,與其計較有用或無用,不如分辨現實中的危險何在。譬如,莊子認為,儒家教人孝悌忠信,這固然是出於善意,但是如果只知固守這些「教條」或別人設定的規範,而無法先求保全自己的生命,那麼結果可能是上當受騙或被人利用了。

 

  一般研究莊子的學者,如蘇東坡,大都認為〈盜蹠〉這樣的內容詆毀儒家太甚,必定是偽作的。但事實上,盜蹠批評儒家推崇的賢者,也說出一番道理,不可一筆抹殺。尤其是底下一段。

 

       盜蹠告訴孔子說:「你用來勸說我的如果是鬼界的事,那麼我無法知道真假;如果是人間的事,也不過如此罷了。這些都是我聽過的。現在我來告訴你人的實況。眼睛想看到色彩,耳朵想聽到聲音,嘴巴想嘗到味道,志氣想得到滿足。人生在世,上壽一百歲,中壽八十歲,下壽六十歲,除了病痛、死傷、憂患之外,其中開口歡笑的時刻,一個月裡面也不過四、五天而已。」

 

  他接著說:「天地的存在無窮無盡,人的生死卻有時限;以有時限的身體,寄託於無窮盡的天地之間,匆促的情況無異于快馬閃過空隙一樣。凡是不能讓自己的心思與情意覺得暢快,好好保養自己壽命的人,都不是通曉大道的人。」

 

  由此可見,莊子立說的目的,不在質疑、批判或詆毀儒家所設定的道德理想,而在確定「本末輕重」,尤其要先認清客觀的現實處境。如果人生只有「道德」二字,而道德又無法脫離既定的社會與人群,那麼試問人活著還有多少樂趣?當然,儒家會認為行善最樂,因為那是出於真誠所引發的力量,是自我要求去行善的。但是,多少人在行善之時完全出於真誠之心呢?不可否認的是,許多人行善只是考慮外在的利害:或者受到人群的壓力,或者礙于名聲與情面,或者只是隨俗浮沉、虛應故事。

 

  我們為什麼不讓自己經常「開口而笑」呢?為何不讓自己「悅其志意、養其壽命」呢?為何不在選擇時,先考慮自身的安危與苦樂呢?莊子從不主張「損人利己」,他是希望我們善待自己,可以「安其天年」,這有什麼不對呢?人人如此,天下又會有什麼紛爭呢?

  

       不僅如此,「活著」本身並非莊子的目的。人與萬物的差異,在於他有可能領悟「活著」有何意義。簡單說來,人要活著而免於煩惱與痛苦,只有一個根本的辦法,就是「覺悟萬物皆來自於道,最後也將回歸於道。這種覺悟在人身上所引起的作用,就是肯定人的本性與稟賦來自於道,因而是無所欠缺的,只需善加保存即可。對外界的一切,可以「無待」;對內在的一切,則須珍惜。處於世間,尤其是亂世,難免危機四伏,那麼我們要讓自己「有用」還是「無用」呢?莊子選擇處於二者之間,要視情況而定;我們不是也可以由此得到啟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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